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喝完奶老黄又精神起来,舔着嘴巴、撇着后腿转悠来转悠去,偶尔还去蹭蹭秋渭水的腿。

这让王忆忍不住的怀疑:这狗东西不是在骗吃骗喝吧?

虽然老黄长了个老实憨厚的样子,可是老话说的好,老实人干熊事啊。

然而并不是。

老黄没有这个脑子。

它就是要生了,只是喝完奶让它忘了产痛,又愉快的得瑟了一阵,接着继续去草窝里使劲。

这样秋渭水今天走不成了。

老黄生的挺慢,从它开始努责到正式生下第一条小狗用了近俩小时。

这可把王忆急坏了。

他多次怀疑老黄难产了,可看老黄的样子也不像,它偶尔阵痛,阵痛那一阵过去又出来慢慢溜达一下子,然后再阵痛了再回草窝继续努力。

保险起见他把王向红叫了过来。

老支书见多识广,什么都懂。

然后他来了看了看说:“没事,快生了。”

再然后一直到夜幕降临第一条小狗才生下来。

闭着眼睛的一个黄色小团团,浑身狗毛很短,小鼻子小爪子都粉粉嫩嫩。

用不着人来帮忙,老黄自己咬断了脐带然后在小狗身上添了起来,将它舔的一个劲嗯嗯嗯嗯。

王忆松了口气。

觅食归来的野鸭子站在自己的草窝前愣住了:我家呢?我老大的那个家呢?我今天出门一趟再回来,怎么我家被强占了?

它怯怯的往草窝里钻去,老黄呲牙,皱巴起面皮一副凶狠的样子,但没把它给咬出去。

这是很讲感情了,刚下崽的母狗因为激素分泌缘故是非常偏激暴躁的,鸡鸭一旦靠近就会被它们咬死!

野鸭子能从老黄身上感觉到威压,它钻进草窝找了个角落趴下了,收起双脚归拢双翼,脑袋往回扭塞进一只翅膀里,几乎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团——

明明在自己家里,为什么却要如此卑微?

王忆都忍不住同情它。

秋渭水有点圣母心,或者说她很有同理心,这可能跟她抑郁经历有关,她对人和动物的感情变化都很敏感。

这会她就感觉到了野鸭子的小心翼翼和谨慎卑微,说道:“它有点可怜。”

王忆说道:“它不可怜,我救了它一命,还给它一块土地使用权盖了房子、允许它天天去海边吃免费自助餐,然后我就希望它能下蛋报答我,结果它来了好久了,一个蛋没下!”

他进一步给秋渭水解释:“野鸭子是可以全年下蛋的,虽然没有母鸡多,可是一年下百来个蛋没问题,结果它倒好,一个不下!”

秋渭水问道:“那你有没有考虑过,它是一只公鸭子?”

王忆一愣。

哦对,自己怎么就以为它肯定是母鸭子肯定能下蛋呢?

哦对,是因为生产队的鸡和鸭都是母的,他看见谁家的鸡鸭都会下蛋,所以就下意识以为它是母鸭子了!

第一只小狗崽出生就已经是夜晚了,后面还不知道有几只呢,这样秋渭水果断决定今晚留宿在天涯岛。

等供销公司的船回来,她找王忆要信纸给家里长辈写了一封信让姚当兵帮忙送回去。

82年风气很保守,王忆便试探的问秋渭水:“小秋,你一个大姑娘晚上不回家而是住在一个陌生的村子里,家里人怕是会担心,这样不太好。”

他倒是想挽留姑娘留下共同过夜,可要是因此惹得姑娘家里愤怒就得不偿失了,他不想给秋渭水家里制造针对自己的怨气。

秋渭水无所谓的摆摆手:“我家里只有爷爷了,我爷爷工作很忙,晚上十一二点都回不了家,他没时间担心我。”

“再说了,我给他写的信里说明了我是住在天涯岛王家生产队,我爷爷知道王支书这位正直、严肃、负责任的老党员,他不会担心的。”

听到这话蹲在地上看小狗的王向红忍不住露出笑意:“那行,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。”

“上山下乡那会咱们天涯岛招待过许多同志,男同志女同志、结婚的未婚的都有,来者就是贵客,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家里人的信任。”

他说着站起来又疑惑的问:“不对,小秋你不是文工团的同志吗?”

文工团隶属于部队,团员都是战士,夜不归宿是很严重的纪律问题,要被处分的!

秋渭水说:“我是被借调去文工团的,平日里我住在家里,因为我要照顾我爷爷,我爷爷跟您一样都是老军人,动乱那些年他受过一些罪,身体不太好。”

她又指向草窝露出惊喜之色:“第二只小崽要出来了!”

老黄一个劲努力,正在慢慢悠悠的往外挤,一个小狗头已经冒出来了……

王向红往后挥挥手:“行了,都别在这里看了,越看这个母狗越慌张,让它自己生好了。”

说完他又对王忆点点头:“待会你把小秋送下去,我先回家,让你秀芳嫂子把她结婚时候的喜被拿出来,没盖过几次,今晚拿出来给秋同志盖。”

秋渭水笑道:“好的,谢谢王支书。”

王向红背上手慢慢悠悠离开,王忆和秋渭水也退到了门口。

结果他们刚退回去,杀马特小老鹰蜷着翅膀点着赞过去了。

它歪歪扭扭凑到草窝子口上往里看,估计是疑惑刚才一行人都在这里看什么。

然后‘嗖’的一下子,老黄跟个鳄鱼似的扑出来,张开嘴就咬住了它脖子!

小老鹰吓得发出虎啸声:“吼吼!”

王忆赶紧去救援。

好不容易救下的鸟,别被老黄一口咬死了!

老黄没下死口只是叼住了它,王忆上去又是哄又是吓又是伸手掰,总算把杀马特给救了下来。

这是真的狗口逃生。

杀马特失魂落魄,拍打着翅膀连跑带滚的窜回了小灶台的铁锅里。

这时候第二只小狗崽生出来了,也是黄色。

但是比第一只颜色淡一些。

后面又是一个多小时,老黄又下了两只小崽,一共下了四只崽。

王忆挺吃惊的。

你那么大的肚子竟然就四只小崽?!

你这狗东西就是骗吃骗喝,你骗了我多少吃喝!

四只小崽性别很均匀,两公两母,颜色都是黄色但深浅不一,第一只崽子最黄,最后面的成了淡黄。

王忆忍不住问:“这小狗出生过程中要刷颜色吗?越往后颜料越少所以颜色越淡?”

秋渭水嘻嘻笑,她蹲在草窝口看的激动又欣喜,说道:“王老师你真有意思,它们的毛色都是娘胎里长好的,哪用的着后面刷颜色?不过确实越来越淡呀。”

王忆说道:“这样挺好,方便起名,老大叫深黄,老二叫土黄,老三叫淡黄,老四叫奶黄。”

天赐之名!

秋渭水听后鼓掌:“王老师你起名真有一套,真敷衍呀,要是我娘还活着就好了,她很会起名……”

母亲的话题对她来说很敏感,她提到后顿时情绪低沉,因为看到小奶狗而生出的雀跃之情迅速减退。

老黄换了个姿势将四只小奶狗收进怀里,它们立马开始吸奶。

小肚皮一鼓一鼓的,闭着眼睛使劲嘬,一点点的小尾巴还愉快的甩来甩去。

秋渭水有些失落的感叹道:“这就是舐犊情深吗?”

王忆蹲在她旁边想伸手去拿一只小狗出来给她看个乐子,安慰安慰她的情绪。

可四只小奶狗都在喝奶他不好下手,而且这会老黄虎视眈眈,他这个主人也不敢随意去拿小狗,于是他眼神转了转把野鸭子给拖了出来:

“你有没有玩过鸭子?我是说野鸭子,其实野鸭子也挺好玩的,你摸摸,身上羽毛很暖和。”

野鸭子愕然抬头:关我什么事?

秋渭水显然对小奶狗更感兴趣,为此她甚至夜宿在了一个只来过三两次的村庄里。

王忆看出这点,于是后面等小奶狗吃完奶他就招招手:“你出来,让我摸摸你崽。”

老黄摇了摇尾巴,将草窝拍的啪啪响。

它把小崽们看得很紧,躺在地上脑袋转来转去跟个雷达似的,让人想要偷它崽都偷不成。

王忆想了想,拎着它盆子又去冲了一盆奶出来。

老黄闻见香甜滋味儿了,它顿时爬起来露出头往听涛居门口看。

王忆把盆子放在门口,老黄犹豫了一下,钻出草屋跑过来喝奶了……

羊奶粉真的好喝。

秋渭水趁机去摸了摸小奶狗,最后生出来的奶黄个头却最大,也最有活力,它感觉到秋渭水温暖的手后立马一甩头精准的叼住了她食指,接着便卖力的嘬了起来!

嘬了一阵没嘬出奶了它很焦急,吐出手指哼唧哼唧的叫了起来。

老黄听到叫声抖了抖耳朵,但也就是抖了抖耳朵,甚至没回头去看看崽子们为什么叫,更没因此而放弃一盆羊奶跑回去。

这真是忘崽羊奶……

喝了你的奶,忘了我的崽……

等它喝完了肚子又鼓鼓囊囊了,它连续打了几个饱嗝,好像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崽子,赶紧撒丫子往回跑。

秋渭水已经玩完了,她走回来笑道:“刚出生的小狗真好,毛茸茸的,有点湿漉漉的,软软的、暖暖的,我最喜欢这种小动物了,小鸡小鸭也好玩,不过最好的还是小狗最好。”

“小孩呢?”王忆问。

秋渭水一下子又露出笑容:“小孩更喜欢!”

王忆不喜欢。

除非小孩不哭。

小孩一哭他就烦躁。

他把药品都拿出来交给秋渭水,一样一样的说给她听:

先吃哪个、后吃哪个,哪个要饭前吃哪个要饭后吃哪个要睡前吃,哪个吃了有什么禁忌、哪个吃了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副作用,挨个说了一遍。

秋渭水坐在他身边听的很仔细,身上有一股浓浓的——怪味。

是青草和猪粪混合的味道。

王忆心里很感动,人家来的时候干干净净,帮学校沤肥才弄成这样汗渍渍、臭烘烘的,多好的姑娘。

秋渭水也嗅到这股味道了,她抬起手直接嗅了嗅腋下,然后害羞了:“出了挺多汗的,早知道我该带着换洗衣裳的。”

王忆想了想,说道:“我们生产队条件不行,没有浴室澡堂,不过我可以帮你烧一锅热水调一调,你锁上门用毛巾擦洗一下行吗?”

秋渭水落落大方的说道:“不用这么麻烦了,在生产队还要这么讲究干什么?我只是听王支书说要给我用新被子,不想给人家被子沾上臭味。”

王忆小心的说道:“没事,倒是不麻烦,主要是我怕你觉得影响不好,毕竟人生地不熟的,在这种地方擦洗身子不太安全。”

秋渭水笑道:“你为什么比我还要像女人?我就是觉得麻烦,如果我不信任你和你们生产队的人,那我可不敢住宿在你们这里。”

王忆说道:“那行,让大迷糊给你烧水,我这里有新毛巾,去给你找几条。然后你也洗个头吧,我这里还有首都带回来的洗发水,味道可好闻了。”

秋渭水一个文工团的姑娘自然喜欢干净喜欢香,这样王忆真心实意一番劝,她便没有再拒绝。

大迷糊去烧水,王忆去门市部拿出来五条新毛巾,一起给了秋渭水:“两条擦头,一条擦身上,一条擦脚,一条干擦……”

秋渭水目瞪口呆。

这么讲究?

到底谁才是城里人、谁才是外岛的老师?

王忆又把自己的洗发液拿出来,是个泰国牌子的产品。

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它包装简单,就是个圆筒玻璃瓶加上按压头,这样把贴在瓶子上的包装纸撕掉,跟82年的差距感不大。

差距感不大也是有差距的,王忆查过了,现在外岛的渔民洗头用肥皂,条件好点的抓一把洗衣粉——如今洗衣粉不是洗衣服的,而是用来洗头的。

城里人讲究,用的是洗发膏。

最常见的牌子是海鸥牌,门市部也有这种洗发膏,就是一个类似22年装食盐的塑料袋里装了浓稠的洗发膏。

这种洗发膏不好用,太黏稠了,弄到头上很难抹均匀更难以清洗干净,跟果冻似的。

而王忆的洗发液好歹带香薰味的,还是薰衣草味,这比洗发膏要好多了。

秋渭水拿到后闻了闻笑道:“真的好香呀。”

等大迷糊烧好水,他把一个新塑料盆也给秋渭水拿进大灶,又递给她一把锁说道:“待会反锁上,我和大迷糊给你看门。”

秋渭水甜滋滋的笑了笑,拿起东西进门。

正好大灶条件差,门窗没有玻璃都是用木板给钉了起来,之前修校舍的时候玻璃不够用,先优先供应了教室,连听涛居都没有全换上玻璃。

秋渭水身上味道不大,主要是衣服味道大,但她不能洗衣服,王忆想了想让大迷糊看好大灶他自己回了趟22年。

他租赁房屋旁边有个超市叫家旺超市,规模还挺大,王忆在里面溜达过,他记得化妆品区域有除臭剂、除味剂出售。

毕竟这是个工业园区,工人们脚臭汗臭的太多,厂子对除臭剂和除味剂需求量挺大:

要是没有这东西到了夏天没法给工人开会,大汗淋漓的工人进入会议室后味道立马就开始顶鼻子。

王忆过去一看立马找到了除臭剂,一款叫MOREI的产品很适合他的需求。

这除臭剂主要成分是一种异味中和剂,又是有银离子又是有阳离子,说是利用表面活性剂效应可以物理配位捕捉异味分子。

而且它喷出来的是超细雾状分子,这样少量就能除异味,不会让衣服鞋袜变潮湿,依然保持干燥。

最主要的是它的包装简单,像是很普通的保温杯,上面只有英文名和LOGO,其他什么都没有,只剩下碧绿的底色。

这除臭剂正在做活动,一瓶100,买二送一,王忆就买了三瓶。

他和秋渭水还没有吃饭,秋渭水挺喜欢吃烤肠的,于是他从时空屋又带出来一大包,今晚生个篝火做木柴烧烤。

秋渭水动作很快,等他回来没几分钟便说洗好了。

王忆说:“你洗好了先别穿衣服……”

“干什么?!”秋渭水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。

王忆说道:“你把窗户开个缝,把衣服交给我,我给你除除味,你相信我,很快的,几秒钟你的衣服就没有味道了。”

秋渭水迟疑的问:“这怎么能做到?你会法术吗?”

王忆笑道:“我还真会法术,你相信我,我不会跟你乱来的。”

旁边窗户打开,叠在一起的衣服被塞了出来。

见此王忆明白了。

姑娘是全心全意信任他的。

他也没辜负这信任,很快的给喷了除臭剂。

这东西很有用,本来衣服上草味、汗味和猪粪味挺浓的,喷了一遍后味道就减弱了。

他一连喷了三遍,衣服裤子本来就因为有汗水而略潮湿,所以看不出有除臭剂的使用痕迹。

除掉味道他塞回去,秋渭水的惊呼声立马响起来了:“天呀,你真会法术吗?我以为你去给我借了一套衣服来换洗呢,怎么它们真的没有味道了?”

这话把王忆给说的一愣神。

有道理。

自己脑筋不转弯吗?为什么要去22年买除臭剂,找生产队谁家借一套衣服换洗一下不就行了?

他拍拍头,说道:“我们生产队条件差,衣服都比较破旧,所以我用了一个东西给你除掉了味道,等你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
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秋渭水很快拉开门。

一股热气和薰衣草的芬芳味扑面而来。

她的脸色红扑扑的,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赞叹道:“王老师你的洗发水真的好用,比我家的洗发膏好用多了,味道也很好,这是什么香味?我想了好久没想到什么花是这样的香味。”

王忆说道:“这叫薰衣草,你喜欢吗?”

“是草呀?喜欢,它比花还香。”秋渭水说道。

王忆又拿出一瓶除臭剂给她看:“这个是用来除异味的,衣服鞋子袜子都能用,不过都是紧急使用的,喷一喷就可以除去异味。”

“真神奇。”秋渭水惊叹道,“大城市真好,有这么多好东西,你这个除异味的还带着果香味呢,现在我衣服有青苹果的味道。”

王忆找了个网兜把除臭剂连同洗发水装一起递过去:“你喜欢的话,都送给你了。”

秋渭水立马摆手,满头黑发顿时落下。

如同一卷黑亮的瀑布垂落。

王忆说道:“这个除臭剂我还有呢,洗发水我也有,我带了好多回来的,你送我们那么多礼物,这些你喜欢就收下吧,没关系的,我是真心实意送给你的!”

秋渭水为难的说:“可是我这次就没带礼物,因为我的津贴上次买鞋子都用光了。”

王忆笑道:“你来见我,就是礼物!”

他拉过秋渭水的手将网兜塞进去。

被他握着手。

秋渭水的脸更红了。

粉扑扑的肌肤红彤彤的脸颊,真是如熟透的红富士苹果一样。

王忆这话暗示的足够了,秋渭水这次没有拒绝。

她把网兜抓在了手里小声说:“那我去王支书家里了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王忆说道:“现在还不晚,咱们光顾着忙活老黄生崽都还没有吃饭呢,今晚我给你烤香肠吃。一起生个篝火,然后在星光下烤东西吃,感觉很好的。”

秋渭水点点头。

王忆说:“那你先去坐下擦头发吧,我准备一下。大迷糊你去拿点干柴引燃了,咱一起烤东西吃。”

大迷糊转头就走。

王忆又说:“小秋你先去坐着就好。”

秋渭水嗫嚅道:“那、那你放开我的手。”

王忆努力装出尴尬表情,说:“不好意思,我忘记抓着你的手这回事了。”

香肠都是冷冻保存的,一时不能化冻,不过他还拿出来一些包浆豆腐,等到篝火点燃他找了个铁盘放上去,然后把包浆豆腐放上面滚来滚去。

大迷糊和秋渭水手里各自举着根木棍,木棍上插着烤肠带的竹签,竹签上则是烤肠,正用篝火外焰翻来覆去的烤。

王忆叮嘱他们:“翻的速度不用太快,慢慢的翻、均匀的翻,它会逐渐出油,烤出油来就差不多了。”

包浆豆腐逐渐泛黄最后有些地方带上了焦点,这样可以吃了。

这些包浆豆腐都是网购的,带调料包,他撕开撒上调料,用竹签扎了一个吹了吹沾上调料送入嘴里——

调料味很明显,焦香味也很明显,等到牙齿咬开豆腐浆水爆出,豆腐香味也很明显。

还不错。

主要是感觉不错。

王忆示意两人来尝尝,大迷糊摆摆手:“你们吃、你们吃,我先烤、咕嘟,我先烤大肉块香肠吃。”

秋渭水吃了一个豆腐后也欣然点头:“嗯嗯,挺不错呢。”

海风吹起,篝火偏向北方,一旦风势减弱它便腾空冲霄。

王忆抬头看,今晚月不明但繁星闪亮,海面上星光褶褶,夜晚把闪烁的星辰引落人间的海上,布置出一片星海。

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声音,海风一吹随即有好些火星扑棱棱的飞向夜空,像无数的萤火虫飞来飞去。

见此王忆感叹一声,说道:“小秋,今晚月色真美。”

秋渭水抬头看了看,脸上露出疑惑:“啊?月亮有些模糊,我觉得还是星光很美。”

“我觉得这个香肠滋味很美,咕嘟。”大迷糊连续吞了三口口水。

油水滴落,篝火上不住的有小火苗绽放。

秋渭水挺心疼的:“油水都烤出来了,浪费了。”

王忆看香肠已经烤炸开了,便抽下来吹凉风换上全新的生香肠。

篝火不光烤熟了包浆豆腐和香肠,还烤干了秋渭水的头发,于是她利索的挽起个发髻用一枚古风流苏步摇给扎了起来。

王忆看了一眼。

这是自己送的礼物,秋渭水已经戴上了。

然后他恍然大悟:难怪这次秋渭水戴上了军帽,原来是用军帽挡住这个流苏步摇!

流苏步摇在这年代确实有些张扬,不过此时没外人,秋渭水便露在了外面,时不时的还摇摇头让步摇晃一晃。

烤肠的香味很惊人。

王忆也饿了。

老黄从草窝里探头出来有些垂涎,而奶黄竟然也钻出来了,闭着眼张开嘴就开始‘唧唧唧唧’……

王忆见此就明白了。

奶黄这崽子以后肯定很馋!

秋渭水吃饱后跟他去了王向红家厢房,床铺收拾好了,大红的床单、大红的薄被子,枕巾也是新的,还绣着鸳鸯。

绣着鸳鸯就罢了,王忆疑惑的是这床上怎么准备了两个枕头啊?

秋渭水看见两个枕头也愣了愣,又抿嘴笑着拿起一个塞进被子底下。

王忆溜达着回了山上。

第二天早上电喇叭还没有响,王忆被学生的声音吵醒了,他本想再睡一会,忽然想到这学生怎么一早来听涛居?是不是来看小狗崽?

他怕老黄咬人赶紧穿衣服出去,结果一推开门看到了秋渭水的笑脸。

她起的很早,正跟几个学生一起摘槐花。

王丑猫从家里拿了一根竹竿,上面绑着个尖钩,秋渭水抓着竹竿冲王忆笑:“把你吵醒了吗?”

王忆咳嗽一声道:“没,我一般早上起的都这么早。”

他往海上瞅了瞅。

烟云荡漾。

晨雾缥缈。

轻盈的海雾被风带着如天边云彩般时卷时舒,湛蓝的海面被盖住了,像蓝美人披上薄纱,含羞带怯的。

这样当海雾随风飘散起来,蓝美人就不太清纯了,而是像在搔首弄姿。

有早起收夜网的渔船回归,家家户户的炊烟刚刚冒起,碧绿的天涯岛好些刚刚苏醒。

王丑猫说道:“王老师,你这里的大槐树洋槐花最多,我们特意早起给你够一些。”

王忆说:“我可真是太感谢你们了。”

秋渭水举起钩子来够槐花,这是岛上撸槐花的专业工具,钩子钩到树枝然后下面的人使劲扭竹竿把树枝直接扭断,然后连树枝带槐花一起收回家。

槐树枝晒干做柴,槐花蒸熟做饭——算是槐树版的煮豆燃豆萁。

结果秋渭水钩到了一条粗树枝,用了用劲也没给折断。

王忆笑着上去接过钩子折了起来。

然后他一样没能折断……

这样他当场就懵了。

秋渭水和学生们一起盯着他看。

他咬咬牙连挤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!

又然后是‘咔吧’一声响。

竹竿头断了!

这样他收起竹竿问王丑猫:“猫仔,你这竹竿是哪年的?”

王丑猫呆呆的说:“好多年了呢,王老师,你力气怎么那么大,你把它给别断了。”

王忆一听这话便深吸一口气鼓起胸膛,说: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王老师练过气功的嘛!”

王新新问:“那王老师你不能用气功把钩子给打下来?”

王忆无奈的说:“少废话,王状元呢?等他来了让他爬树上去把钩子摘下来。”

后面学生们纷至沓来,王丑猫把王状元叫过来指着树上说:“王老师让你爬树上去把这个钩子摘下来。”

王状元抬头看了看,笑了:“这是用竹竿绑钩子够洋槐花结果把竹竿头给拧断了?是不是你干的?”

王丑猫很淡定的说:“竹竿是我家的……”

“一看就知道是你这样傻子干的事,”王状元哈哈大笑,“用竹竿钩子够洋槐花还能拧断竹竿头,这是不会使劲吗?不会使劲你还没有眼力劲,这洋槐花的树枝多粗啊,这能用竹竿的钩子拧吗?”

“呆鸟!”

“竹竿是我家的,竹竿头是王老师拧断的,这根槐花树枝是小秋阿姨选的。”王丑猫慢条斯理把话补完。

王状元顿时愣住了。

他抬头看看竹竿头和铁钩又扭头看向听涛居。

王忆和秋渭水都在亲切的看着他。

吓得他转身就跑。

王忆冲他吼:“滚回来,不揍你,你给我上去把钩子摘下来。”

王状元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,他三下五除二爬上树,伸手拽下钩子顺便撸了一串洋槐花跳下来。

他赔笑着把钩子交给王忆,说:“王老师,你要吃槐花不用自己动手,你跟我说,我给你拧,我很会拧洋槐花,不信等课间你看就行了。”

早餐还是跟槐花有关,槐花粥。

王忆用大火熬糯米,再加上冰糖红枣和槐花搅和成一锅粥,又香又甜、软糯可口。

一人一碗槐花粥,学生们吃完浑身暖洋洋。

秋渭水要走只能等下午张有信的邮递船了,她说她现在没什么事,就是在文工团后勤帮忙,上班跟打发时间一样,所以多请一天班就行。

王忆自己没有办公室,便让秋渭水在自己的听涛居里歇息。

他把老黄从草窝里拖了出来,在外面铺了一张草席子,老黄便把四个小奶狗叼出来晒太阳。

四个小奶狗跟四只黄鼠狼一样依偎在一起,什么也不会干,就会‘唧唧复唧唧’。

王向红把大队委的水壶送了过来,这样每到课间王忆让学生去给秋渭水送水。

然后他发现学生们很积极,拎着水壶一个接一个。

这样王忆疑惑了,恰好队长家老二来弟拎着水壶又要去,他赶紧拦下问:“你们小秋阿姨要喝这么多水吗?她很渴?”

来弟红着脸摇摇头。

王忆笑道:“我明白了,你们感谢小秋阿姨送的礼物,所以就老是去帮她倒水?”

来弟又摇摇头。

王忆无语了:“那你们老是去倒水干什么?”

来弟低下头说:“谁去倒水,小秋阿姨就会笑着说‘谢谢你’。”

她抬起头兴奋的看向王忆:“她说‘谢谢你’。”

王忆说道:“这是基本礼节,怎么了?”

来弟挠挠头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但我和其他女同学就是觉得这样很好,她说的时候让人、让人,嗯,大城市里的女人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?”

“文雅,优雅。”王新红在旁边补充道。

来弟急忙点头:“就是这样,小秋阿姨跟我娘、我婶还有表姐她们都不一样,她、她才像是那样的女人。”

王忆明白她们的意思了。

她们去频繁给秋渭水倒水,仅仅是为了听一声柔声细语的‘谢谢’,是去体验女性的典雅与知性。

这是她们以前未能接触过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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